2019年8月19日 星期一

韓國反難民「示威」的真相


2018-10-09羅西塔·索麗特(ROSITA ŠORYTĖ)

羅西塔·索麗特(Rosita Šorytė)

月前,中共和韓國反邪教人士針對全能神教會的在韓難民申請者上演了一起所謂的「自發示威活動」。2018年9月2日至4日,奧地利記者彼得·左依爾(Peter Zoehrer)親眼目睹了活動過程,並向《寒冬》講述了事件始末。

今年8月30日至9月4日,中共和韓國反邪教人士針對全能神教會的難民申請者組織了一起虛假的「自發示威活動」。全能神教會是一個中國基督教新興宗教團體,在中國遭到嚴重迫害。《寒冬》對該事件進行了詳實的報導。

《寒冬》報道中提到,奧地利記者兼歐洲宗教自由論壇(FOREF)祕書長彼得·左依爾先生(Peter Zoehrer)目擊了該事件始末,並將示威活動現場的視頻上傳到了歐洲宗教自由論壇的YouTube官方頻道。近日,左依爾先生在華沙參加歐洲安全與合作組織人權實施會議期間接受了我們的採訪。

您採訪了數位全能神教會成員,了解他們遭受迫害和酷刑的情況。能不能談談您的經歷?
是的。坦白講,我這次韓國之行的最後四天幾乎可以說是我整個人生中最忙碌、最疲憊,但是同時也是最充實的幾天。在這幾天裡,我採訪了17位全能神教會成員,他們在中國都受到迫害,其中有5位成員曾經遭受過酷刑。為了逃避中共無休無止的監視,也因著對宗教自由的極度渴望,他們逃到了韓國。

當我看到反邪教組織的人在首爾全能神教會外舉行示威的時候,我感到非常震驚。那些人要求把全能神教會的成員都遣送回中國。但是大家都知道,他們一旦回國,就會被抓捕,監禁,審訊,甚至遭受酷刑。

全能神教會自20世紀90年代初期就遭受到中共的嚴重迫害。在中共列有20個最「危險的邪教」的名單上,全能神教會排在前7位。在這幾天裡,我有幸見到這個宗教團體的成員。

通過採訪,我也有了這樣一個特別的機會去聆聽他們感人的親身經歷。這些教會成員因為信仰,遭受到了難以言表的殘酷迫害。中共運用無數的探子和最先進的監控技術建立了一個幾近完美的思想控制體系。不僅如此,他們還通過鄰居,老師,甚至是家人和親屬來監視信徒。現在在小學裡,中共向孩子們灌輸一旦他們信神就會遭到懲罰的思想,在孩子們心中製造恐懼情緒。

我所採訪的每一個人的經歷都各不相同,這幾乎可以寫本書了。起初,我只打算採訪幾個人。然而不久,聽到其他人說把心裡的話說出來後,心裡感到非常舒暢,就有越來越多的人來接受採訪。他們很坦誠地講述自己的經歷,並不會贅述額外的細節。中共污衊全能神教會破壞家庭,讓人逃往韓國或其他國家,這個極其惡劣的彌天大謊令受訪者非常氣憤。他們義正辭嚴地解釋道:如果中共給予他們信仰自由和基本人權,他們根本不會逃離中國。所以,到底是誰在破壞家庭?是無神論的中共政權!

他們中的一些人仍有家人親屬在中國,可能會因為他們作的見證而受到懲罰。我問他們,是否真的要冒這個險,他們表示,讓世界了解中共的暴行和罪行,了解中國信徒所遭受的難以言表的痛苦,這更重要。

非常巧合的是,中國特工和韓國反邪教人士組織針對全能神教會的示威活動時,您剛好在首爾。信徒們說這是神的安排。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本來,我到韓國是要參加在樂天大酒店舉行的一場國際會議,順便參加TNKR的演講比賽。TNKR,全稱是朝鮮難民教育中心,這是一個非政府組織,説明朝鮮難民學習掌握英語,這樣他們就可以向全世界講述他們的故事。我的朋友邁克爾(Michael)是這裡的一位老師,他邀請我參加他們的年度比賽。這次經歷令我非常感動。

我原定於9月3日離開。就在我計劃離開的兩天前,我收到我的朋友威利·福泰先生(Willy Fautré,人權無國界HRWF主席)的一則資訊。他建議我和全能神教會的成員見面,並且告訴我,中共要在韓國組織一場針對全能神教會的示威活動(他從《寒冬》的一篇文章獲知此消息)。我們在歐洲的人權聯盟非常需要這樣的照片,視頻及採訪。所以我將我的首爾之行延長了三天。一位全能神教會的中國難民代表到我落腳的酒店與我見了面,並簡單介紹了他們的複雜處境。

我以記者的身分參與了三次示威活動。第一次是在首爾全能神教會的大樓前;第二次,他們到韓國總統府青瓦台前示威;第三次示威活動是在首爾以南郊區的全能神教會禱告院前。

中共特工和韓國反邪教人士聯手組織這些示威活動,是想要歪曲事實,向韓國媒體和政客們傳遞與事實恰恰相反的資訊。中共宣稱,全能神教會是一個破壞家庭的危險邪教組織,所以他們將一些全能神教會難民的親屬從中國帶到韓國來加入這次示威活動。據估計,只有一半的示威者是信徒親屬,而另一半則是僱用的韓國「專職抗議人員」以及來自五個不同組織的反邪教人士。

《寒冬》的報道為我提供了寶貴的背景資料,使我了解到他們惡劣行動的祕密計劃,比如中共的祕密策略,也透露了他們要如何組織這起針對全能神教會的抗議活動的計劃,等等。特別是韓國反邪教人士吳明玉女士(오명옥),作為組織中共在韓活動的代表,完全是按照此計劃執行的,並且有恃無恐。我們可以從視頻中看到她指揮抗議者站哪裡,做什麼,甚至是教示威者要喊什麼內容。

週日下午,三名全能神教會的成員從酒店將我接到他們教會,並且告訴我抗議活動已經在教會的大樓前開始了。當我們抵達時,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大約20個人在教會大門前大喊大叫,吵吵嚷嚷,揮舞著各種海報,亂成一團。他們攔在大門口,所以我們的車無法進入停車場。於是,我戴上記者證,下車走到這群瘋狂的人群中間。這招真管用。因為我是外國記者,所以他們不敢攔阻我進門。然而,車裡還有兩位女士,他們遭到了這群暴徒的圍攻。一些示威者甚至躺到車前,包括吳明玉在內的其他人則對車拳打腳踢,大喊大叫,讓困在車裡的人搖下車窗,想要確認兩位女士的身分,而兩位女士只能坐在車裡,又無助又害怕,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最終,員警來了,車才得以順利進入停車位。這些都在視頻中有所呈現。

週一時,抗議者在青瓦台前的空地集合,可能因為下大雨,人數比前一天少了很多。我和全能神教會的兩位攝影師一起到了現場,其中一位攝影師戴著口罩,因為一旦他的身分被人認出來,他在中國的父母和親人就必然面臨被中共報復的危險。果然,吳明玉到了後就惡狠狠地推搡這位年輕人,並盤問他的身分。吳明玉還來到我面前,對我的記者證拍照並向我索要名片,當然,被我拒絕了。我直呼她的名字,並且告訴她我知道她是誰,對此,她很不高興。一些媒體代表也到了現場。因為大雨,示威活動不久就解散了。對於組織者來說,這次的示威活動徹底搞砸了。而這場大雨對全能神教會難民來說卻是個好事。

第二天,也就是週二,我們開車前往坐落在首爾以南的全能神教會禱告院,同時也是最後一場「示威活動」的目的地。那是個令人難忘的地方,那裡不僅僅是一個禮拜的場所,還有為教會成員提供的公寓,一個大廚房以及寬敞的餐廳,另外,還包括藝術中心以及拍攝場地。樓群在山川河流的映襯下,風景如畫。

一頓豐盛的午餐後,我們準備迎接示威者的到來。在主樓旁的一個小房間裡面,我們可以通過大螢幕看到安全欄杆外的街道上發生的一切。

儘管律師告訴我們,這次示威活動向政府登記註冊的時間為下午2點到4點。然而,示威者們下午1點45分抵達後就開始將喇叭開到最大音量反覆地大喊大叫,這是他們犯的第一個錯誤。第二個錯誤是他們越過了示威的法定界限,闖進了全能神教會的領地。他們甚至掛上條幅遮蓋住全能神教會展示九家非政府組織呼籲信的條幅。第三個錯誤則是他們的敞篷貨車非法地停在了全能神教會的場地內。全能神教會所聘請的兩名年輕的韓國律師非常出色。他們出去告知示威活動的組織者,他們已經違反了韓國的法律,需要把車開走,把條幅撤下來。一名反邪教的牧師站在貨車上,向律師大吼大叫,拒絕聽從律師的要求,這是他們犯的第四個錯誤。於是,律師毫不猶豫地報了警。最後,抗議者們不得不把他們的條幅摘下來,把車開走,並且不再大喊大叫。

您接受了韓國國家電視台KBS以及其他媒體的採訪。目前為止,韓國媒體對此事的報道很大程度上都受到了反邪教偏見的影響。能不能談談你對韓國媒體的印象?
非常有意思的是,在示威活動中,媒體的人數要比示威者的人數多。我讓律師為我安排與KBS的會面。KBS同意後,我就出門去與他們見面,然後一群記者立馬蜂擁而上將我團團圍住,七嘴八舌地問我各種問題。我對他們說,他們之前的新聞報道沒有公平地對待全能神教會,只是單方面重複中共的說辭,(「危險的邪教」,破壞家庭,等等)所以我不再和他們對話,只接受KBS的獨家採訪。然後,示威活動就結束了。之後我與韓國國家電視台的人員,加上我的翻譯,一起進入房間開始採訪。採訪持續了至少一個半小時。他們提出了一些很好的問題,我很開心我可以有機會向他們解釋,我是代表九家歐洲非政府組織。逃離中國尋求信仰自由的受迫害基督徒未來會如何,九家非政府組織的成員對此都深表關切。同時,我向記者解釋道,授予全能神教會成員政治庇護是如何的迫切,如果韓國政府將他們遣送回中國,他們肯定會遭到監禁或者被關進「教育轉化」營。

在這次積極接受韓國KBS採訪的經驗之前,全能神教會成員曾對我說,他們對韓國的媒體非常不信任,因為媒體多次對他們進行歪曲的報道,這令他們感到記者完全是在誹謗並且背棄他們,站在中共和韓國反邪教人士的立場說話。這真的令我感到震驚,韓國的媒體都被中國的政治宣傳荼毒了嗎?他們為什麼對原教旨主義的反邪教組織三跪九叩?雖然我可以理解全能神教會難民對媒體的不信任感,但我仍然鼓勵他們與媒體取得聯繫,再給他們一次機會。

西方的非政府組織可以做些什麼來幫助這些逃離宗教迫害的在韓難民呢?
這確實是一個非常重要的問題。大多數人都低估了中國無處不在的觸手。中國通過它的經濟實力和政治宣傳對世界有巨大的影響力,已經有187名全能神教會成員收到韓國政府簽發的遣送令,時間對於這些難民來說十分緊迫。然而,到目前為止,韓國媒體界沒有人為他們辯護。所以,希望國際人權組織以及國際媒體能夠關注他們的悲慘境況。

首先,我們需要讓歐洲的主流媒體和社會媒體了解這些難民的故事;然後,我們需要讓歐洲和美國的人權團體知曉這個嚴重的問題;此外,我們還可以聯繫歐洲議會和歐盟宗教信仰自由特使揚·費格爾先生(Ján Figeľ)。我們在美國的同事也可以聯繫美國國務院。最後,我們應該在聯合國日內瓦會議上發言。儘管韓國在經濟文化很多方面都依賴於中國,但是同時,韓國也非常尊重歐洲和美國的意見。

我們的人權組織,人權無國界和歐洲宗教自由論壇,在日本宣導宗教自由,並取得很多積極經驗。在日本,統一教會和耶和華見證人的成員曾遭到反邪教人士的綁架和羈押,除非他們宣布放棄信仰或者成功逃脫。直到法庭對這些反邪教人士判刑,他們才感到害怕,停止犯罪行為,只有這樣的震懾才能讓韓國的反邪教人士和反人權人士收手。

                                                來源於:寒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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